金冲及:一百年前和九十年前-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

  

清政府又是一个极端专制和腐败无能的政府,把权力看得最为重要,总要把一切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1908年,它在“预备立宪”的旗号下,颁布一个《钦定宪法大纲》,一开始就规定:“大清皇帝统治大清帝国,万世一系,永永尊戴。”一切颁行法律、召集开闭解散议院、设官制禄、统率海陆军、宣战媾和、订立条约、宣布戒严、司法等等大权,全在君主一人手中。特别是,用人、军事、外交等大权,议院不得干预。宪政编查馆、资政院在会奏这个宪法大纲时明白地说:“宪法者,所以巩固君权、兼保护臣民者也。”4当他们的统治地位越不稳、越处于日益孤立的境地时,就越发惴惴不安,对周围一切人都不放心,更要把权力紧紧地攥在手里。连原本十分温和的由立宪派发动的早开国会请愿运动,也在清廷高压下失败。人们再也无法对这个政府抱一点希望了。

5.三民主义学说的基本内容

三民主义学说:民族、民生、民权。
1.民权,“创立民国”,推翻封建君主专制制度,建立资产阶级的民主共和国。
2.民族,“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一是以革命的手段推翻清王朝,改变它一贯推行的民族歧视和压迫政策;二是变“次殖民地”的中国为独立的中国。
3.民生,“平均地权”的社会革命。

  到辛亥革命前夜,民众对清政府的不满和愤怒已发展到十分普遍的地步。1911年5月,长沙税务司伟克非在给总税务司安格联的信中写道:“毫无疑问,大多数老百姓是希望换个政府的。不能说他们是革命党,但是他们对于推翻清朝的尝试是衷心赞成的。”“我看在不久的将来,一场革命是免不了的。”他讲得不错:辛亥革命的发生到这时是不可避免的。

历史的发展常常要走过曲折的道路。辛亥革命的果实又被袁世凯为首的北洋军阀夺去。日本军国主义者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提出了企图独占中国的“二十一条”,革命跌入低潮,许多革命党人陷于极大的苦闷中。用毛泽东的话来说:“国家的情况一天天坏,环境迫使人活不下去。怀疑产生了,增长了,发展了。”“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十月革命帮助了全世界的、也帮助了中国的先进分子用无产阶级的世界观作为观察国家命运的工具,重新考虑自己的问题。”“一九一九年,中国发生了五四运动。一九二一年,中国共产党成立”8中国的面貌就起了变化。

6.革命派与改良派的论战及其意义

革命派与改良派的论战:1.要不要以革命手段推翻清政府。
2.要不要推翻帝制,实行共和。
3.要不要社会革命。
意义:第一,划清了革命与改良的界限,使人们认识到实行民主革命的必要性,参加到革命的行列。第二,使资产阶级民主思想和三民思想主义得到了更广泛的传播,为推翻清朝统治的革命斗争奠定了思想基础。

  ●有着几亿人口和几千年文明史的中国,要发生一场历史性巨大变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革命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生。要千百万人民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作出巨大自我牺牲,更不是哪个人或者少数人的鼓吹就能办到的。它有着深刻的社会原因。到辛亥革命前夜,民众对清政府的不满和愤怒已发展到十分普遍的地步。辛亥革命的发生到这时是不可避免的。

腐败到极点的清朝统治者,在国家处在如此危急存亡之秋的时候,依然拒绝根本的社会和政治改革。当八国联军提出和议大纲时,还流亡在西安的清政府立刻发出上谕,宣称今后要“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并且声言:“今兹议约,不侵我主权,不割我土地,念列邦之见谅,疾愚暴之无知。事后追思,惭愤交集。”3这些话不知深深刺痛多少爱国者的心。既然清政府已将自己同外国侵略者紧紧联结在一起,人民大众也就自然地将反抗外国侵略者同反对清政府紧紧联结在一起。

9.《中华民国临时约法》

中国历史上第一部资产阶级共和国宪法性质的法典,以根本大法的形式废除了两千年来的封建君主专制制度,确认了资产阶级共和国的政治制度。

  

1470--147l页。

11.二次革命

李烈钧在江西湖口通电讨袁,黄兴在南京宣布讨袁,成为“赣宁之役”,又称“二次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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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中国先进分子几乎都奔集到辛亥革命的队伍中来,并且在这场革命中受到深刻的教育,思想面貌发生了重大变化。中国共产党内的老一代革命家,如朱德、董必武、林伯渠、吴玉章等都参加过孙中山领导的中国同盟会,在辛亥革命中作出重要贡献。陈独秀没有参加过同盟会,但先后创办过《国民日报》等革命报纸,担任过发动安庆新军起义的岳王会的会长,武昌起义后不久又担任过安徽都督府秘书长。比他们年轻的毛泽东,1911年在长沙的湘乡驻省中学读书时,看到同盟会主办的《民立报》,听到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牺牲的消息,受到鼓舞,在学堂墙上贴出一篇文章,支持同盟会的政纲,主张把孙中山从海外请回来当大总统。他后来说:“这是我第一次发表政见。”5可以说,这些老一代共产党人,当年都接受过辛亥革命风暴的洗礼,思想上比原先跨出一大步。他们都以自己的切身感受谈过辛亥革命给中国带来的历史性巨大变化。

8.武昌起义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推翻了封建君主专制制度,创建了中华民国,一次比较完全意义上的资产阶级革命,但它没有改变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性质,失败告终。

  到了封建社会末期,虽然出现一些质疑君主专制制度的“异端”思想,但“国不可一日无君”的观念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人们设想不出还可以用什么政治制度来代替它。到了近代,在辛亥革命以前,中国各种进步的社会政治运动不管如何激烈,都没有触动这个问题。太平天国的洪秀全做了天王,其实还是皇帝。戊戌维新运动,想依靠的是光绪这个“好皇帝”来推行变法。义和团运动,旗帜上写的还是“扶清灭洋”。中国同盟会纲领上的“创立民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观念,有如石破天惊之论,逐步深入人心。

革命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生。如果没有祖国在极端危急中那样紧迫的局势,如果不是处在那样专制而又无能的清政府的横暴压制下,辛亥革命这种全国规模的革命运动是不会发生的。

16.辛亥革命胜利的历史意义

1.推翻了清王朝在中国的统治,打击了中外反动势力在中国的统治。
2.结束了统治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专制制度,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资产阶级共和政府。
3.传播了民主共和的理念,推动了中华民族的思想解放。
4.推动了近代中国社会变革,推动了民族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促进了社会风气的改变和人们的精神解放。
5.打击了帝国主义在华势力,推动了亚洲各国民族解放运动的高涨。

  

3清朱寿朋编:《光绪朝东华录》第4册,中华书局1958年版,第4614页。

2.中国同盟会

以孙中山为代表的资产阶级革命举起民族民主革命的旗帜,成立了中国一个资产阶级性质的政党——中国同盟会。

  有一种看法,认为辛亥革命的结果带来的只是军阀割据和混战那种更加混乱的局面,并没有带来进步。这是一种肤浅的看法,没有把事件放在长时段的历史大背景下来考察。军阀的割据和混战,在一段时间内可以张牙舞爪、胡作非为,给人民带来极大的痛苦。但这样一种落后于时代、极端不得人心的赤裸裸的野蛮军事统治,注定是不能维持长久的。而且,它反映出中国旧社会势力的统治已经分崩离析,连表面上统一的和比较稳定的统治也难以维持,从而为以后中国人民革命的胜利提供了方便。有如产前的阵痛,这正是历史大转折前夜常出现的过渡现象。

路只能一步一步地走。有如上山,只有先跨上前一个较低的台阶,才能再登上新的、更高的台阶。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不对辛亥革命和五四运动的材料进行研究,就不可能明了历史的发展。

14.北洋军阀的统治以及孙中山反对北洋军阀的斗争

北洋军阀是中国近代史上一个重要的军事、政治集团,1912年袁世凯掌权到1928年张作霖逃出北京,控制中央政权搭16年之久。
政治上:实行军阀官僚的专制统治,毁弃孙中山缔造的资产阶级民主制度。
经济上:竭力维护帝国主义、地主阶级和买办阶级的利益。
文化思想上:尊孔复古。

孙中山发起的反对北洋军阀的斗争:
1.发动“二次革命”。
2.组织中华革命党。
3.发动护国战争。
4.发动一次护法运动、二次护法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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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如何研究中共党史》1942年3月30日,《毛泽东文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404页。

3.清末“新政”及其破产

清末“新政”:一是改革管制,整顿吏治。二是,改革兵制,训练新兵。三是改革学制,提倡新学,1906年起,废除科举考试。四是奖励工商,兴办实业,颁布《商律》。
破产:清政府改革的根本目的为了延续其统治,不肯答应资产阶级立宪派提出的滚鱼速开国会的要求,还镇压立宪派国会的情愿运动,加剧了统治集团内部汉族官僚同满族官僚的矛盾。清政府陷入了无法照旧统治下去的境地。

  晚清以前,中国虽不能说停滞不前,但变化十分缓慢。这并不奇怪,农业社会生产的发展本来就是缓慢渐进的。从世界范围内比较,中国的封建社会已经发展到十分成熟的地步,很多方面已接近凝固。长期以“天朝大国”自居,更形成一种盲目自满的心态。“天不变,道亦不变”,正是这种社会心态的反映。传统是无形的,却常能支配人们的思想和行动。如果没有受到异常强烈的刺激,历史性的巨大变化是不会出现的。

马克思主义所以能在中国发生这样的作用,首先是因为存在着客观的社会需要。如果没有客观存在的社会需要,如果中国的历史没有发展到这一步,马克思主义的传入也不能在中国发生实际作用。吴玉章回顾自己的思路历程时也印证了这一点。他说:“一个人读一本新书,通常总是根据自己过去的思想认识和生活经验来吸收新书中的内容,作出判断和选择。所以同样一本书对于不同环境中不同的个人,往往会发生不同的影响。当时中国革命已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革命实践的发展使我日益明确地感觉到旧民主主义道路走不通。十月革命和五四运动的发生给我启示了一个新的方向和新的途径。”9

10.袁世凯与复辟帝制

为了进行专制独裁的目的,袁世凯公然进行帝制复辟活动。遭到举国反对,只当了83天的皇帝就被迫取消帝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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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宫博物院明清档案部编:《清末筹备立宪档案史料》上册,中华书局1979年版,第58—59页。

1.孙中山与兴中会的建立

孙中山向李鸿章上书:“人能尽其才、地能尽其利、物能尽其用、货能畅其流”的治国大计,但李鸿章并没有重视他的意见。
孙中山在檀香山组织了中国第一个资产阶级革命组织——兴中会。

  ●辛亥革命“开创了完全意义上的近代民族民主革命”,在中华民族几千年历史进程中提出了一个新的奋斗目标,这个意义非同小可;推翻了统治中国几千年的君主专制制度,建立起共和政体,这是其最大的历史功绩,是了不起的事情;在思想领域内也引起十分深刻的变化,主要表现为民主精神高涨和思想得到很大解放。

他们都是这段历史的直接见证人,所以能把话准确地说到点子上。

4.资产阶级革命派的阶级基础和骨干力量

阶级基础: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是由以孙中山为首的资产阶级革命派首先发动的,阶级基础是中国民族资产阶级。
骨干力量:一批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

  

10《荏苒三十年》1941年10月10日,《林伯渠文集》,华艺出版社1996年版,第238页。

15.辛亥革命的局限性

1.没有彻底的提出反帝反封建的革命纲领。
2.没有充分发动和依靠民众。
3.没有建立坚强有力的革命政党。

  辛亥革命在哪些方面改变了中国

2《檀香山兴中会章程》1894年11月24日,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室等编:《孙中山全集》第1卷,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19页。

7.保路风潮

清政府把路权卖给帝国主义,引起了人民群众的强烈反对,保路运动的兴起,遭到清政府镇压,打死了30多群众,造成了成都血案,群众忍无可忍,掀起了全川的武装暴动。

  革命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生。要千百万人民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作出巨大自我牺牲,更不是哪个人或者少数人的鼓吹就能办到的。它有着深刻的社会原因。

吴玉章也这样写道:“君主专制制度曾经在很长的时期中和在很大程度上是封建主义得以继续存在的条件,君主专制的无上尊严,实质上就是封建主义的无上尊严,它不容许对于封建主义的任何触犯,早已成为社会进步的严重障碍。因此这个障碍的破除,就使民主主义成为不可抗拒的潮流。”7

13.护法运动

第一次护法:袁世凯死后,北洋军阀分裂,段祺瑞掌握了中央政权之后,公然破坏临时越发,拒绝恢复国会。孙中山发动了第一次护法运动,遭到西南军阀排挤,导致第一次护法战争失败。
第二次护法:孙中山将中华革命党改组为中国国民党。1921年,遭到陈炯明反对北伐,炮轰孙中山的驻地,第二次护法战争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