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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坭村新任第一书记接棒黄文秀:未走完的长征路,我替她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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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修水县船舱村扶贫安置点广场,孩子们欢笑着跑过。黄 喆摄

杨杰兴在广西乐业县百坭村与村民班龙排拉家常。新华社记者 周华 摄

来源:澎湃新闻

船舱村游承自老人的新居。记者 王 丹摄

“老哥,这次烟叶收得不少,相信今年脱贫没问题。”8月1日中午,看到行动不便的广西乐业县百坭村村民班龙排回家,入户走访的新任第一书记杨杰兴赶忙搀扶,边说边向他竖起大拇指。

6月16日,广西百色市乐业县新化镇百坭村第一书记黄文秀,在返村途中遭遇暴雨洪流,不幸因公牺牲,年仅30岁。黄文秀的先进事迹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

广西乐业县新化镇百坭村。新华社记者 周 华摄

像黄文秀生前一样,“接棒者”杨杰兴隔三岔五就到班龙排家拉家常。作为今年预脱贫户之一,班龙排今年光卖烟叶就能收入几万元,算上原有的杉木、油茶等产业,脱贫有希望。

她走了,百坭村的脱贫攻坚任务却一刻不能停。

日前召开的全国扶贫开发工作会议传来喜讯:2019年年度脱贫攻坚任务全面完成,预计全年减少贫困人口1000万人以上,340个左右贫困县脱贫摘帽。再经过2020年这一年的努力,中华民族千百年来的绝对贫困问题将得到历史性解决。

文秀书记走了,但脱贫攻坚事业一刻也不能停。目前百坭村贫困发生率已降低到3%以内,今年这个村被列为预脱贫村。再过几个月,相关部门会进行核验。

7月2日,广西百色市政府新闻办主任、百色市乐业县同乐镇党委副书记、扶贫工作队分队长杨杰兴接任黄文秀,担任百坭村第一书记。

脱贫攻坚,中国创造了人类减贫史上的奇迹。这奇迹背后,有280多万名驻村干部、第一书记尽锐出战,和群众想在一起、干在一起,用辛勤汗水和无私奉献甚至是生命,打通了精准扶贫的最后一公里,书写下动人的脱贫故事,兑现着党向人民作出的“全面小康路上一个也不能少”的庄严承诺,践行着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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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4日,杨杰兴到任百坭村第一书记的第二天。他身着印有“乐业精准扶贫”字样的T恤,每当有人问起新书记的名字时,他转身指指身后,背后印着他的名字。
澎湃新闻记者 张呈君 图

黄文秀、吴应谱、樊贞子……他们用脚步丈量大地,用汗水温润热土,用生命为群众蹚出摆脱贫困之路。截至2019年6月底,在没有硝烟的脱贫攻坚战场上,全国有770多名扶贫干部牺牲。

杨杰兴在广西乐业县百坭村村委会的宿舍。一间小小的房间,4个同事一起居住。新华社记者
周华 摄

紧急调任,第二天就展开工作

习近平主席在二〇一九年新年贺词中深情寄语:“我时常牵挂着奋战在脱贫一线的同志们,280多万驻村干部、第一书记,工作很投入、很给力,一定要保重身体。”4月16日,习近平总书记在解决“两不愁三保障”突出问题座谈会上指出:“对奋战在脱贫攻坚一线的同志们,我们要关心他们的生活、健康、安全,对牺牲干部的家属要及时给予抚恤、长期帮扶慰问。”

就任百坭村第一书记前,杨杰兴是同乐镇扶贫工作队分队长,他曾多次和黄文秀一同交流扶贫工作,对她深感敬佩。当7月2日组织提出希望他“接棒”黄文秀担任百坭村第一书记时,杨杰兴二话没说,第二天就来到百坭村报到:“作为战友,接替文秀书记的工作,使命光荣!”

7月4日下午4点,一辆满是泥泞的越野车急速驶入百坭村村部,车上下来的是风尘仆仆的百坭村新任第一书记杨杰兴和百坭村村支书周昌战、村主任班智华。三人刚刚结束贫困户走访,返回村部后又急忙要赶去镇上开扶贫会议,澎湃新闻趁间隙采访了刚刚到任的第一书记杨杰兴。

冬日,本报记者分赴六省区市,追寻几位以生命赴使命的第一书记的足迹,探访他们倾注一腔热血的土地激荡着怎样的鱼水情和新气象,他们未竟的事业接续着怎样的接力跑和新奋斗。可以告慰这些新时代英雄的是,追梦路上,奔跑的脚步从未停歇,向着如期全面打赢脱贫攻坚战和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目标,进发,再进发。

8月3日,杨杰兴驻村满一个月。回想起接过百坭村脱贫攻坚“接力棒”的日子,他坦言“压力大、责任重”。像文秀书记一样,杨杰兴逐户走访了解村民需求、开群众会落实扶贫政策、推进百坭村产业发展、协调各个项目资金,每件事都不能落下。

“2日上午10点县里刚刚宣布由我接任,下午我就赶往同乐镇交接工作,3日上午10点就到新化镇百坭村报到。”杨杰兴一脸倦容,却掩不住眼神中闪烁着的坚定,“文秀是我们的好战友,接替文秀书记的工作,我感到压力大、责任重,但却责无旁贷、义不容辞!”

百坭村:蹚出产业扶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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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杰兴感到压力大,来自三方面的原因。他说,一是文秀书记的工作细致扎实,和群众打成一片,我怕做得不如她;二是文秀书记的事迹引发了社会和媒体对百坭村的高度关注,做得不够好我就对不起她;三是百坭村被列为今年的预脱贫村,今年十月,广西壮族自治区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就要来核验,接下来是最后冲刺的三个月,时间紧、任务重。

“明年还要加油干,不让一人掉队”

杨杰兴在广西乐业县百坭村向村民了解孩子读幼儿园的情况。新华社记者 周华 摄

尽管如此,杨杰兴对澎湃新闻说,勇敢承担起百坭村第一书记的职责,也是继承黄文秀的精神,怀念她的方式。他会用尽全力实现黄文秀未完成的愿望,做好她未完成的工作,走完她未走完的扶贫长征路。

百坭村,一个位于广西百色市乐业县新化镇的幽静小村,依山傍水。不论时光如何流逝,村民永远铭记一个人——黄文秀。

在村里新建一所幼儿园,是黄文秀生前未竟的心愿。驻村后,杨杰兴挨家挨户摸底调研,统计到村上有110多名0至6岁儿童,并一一征求家长意见。“入户时,有不少村民询问幼儿园的建设情况。”他说,目前工作正有序开展,已拿出一套幼儿园的建设方案,申请到项目和资金。

黄文秀未完成的工作清单

今年6月17日凌晨,因惦记村里的防汛工作,时任百坭村第一书记的黄文秀冒雨赶回村子,途中遭遇山洪不幸遇难,年仅30岁。6月26日,习近平总书记对黄文秀同志先进事迹作出重要指示。10月,党中央追授黄文秀“全国优秀共产党员”称号。

进到村部,走上两层楼梯,可从窗户远远望见几台吊车。“那是新村部和新幼儿园所在地。”杨杰兴说,黄文秀生前一直关注百坭村基础设施建设情况。这一个月,新建村部办公楼、干部教育实训基地、幼儿园等工程持续推进。

“我此前没有担任过驻村第一书记,但时间紧迫,形势容不得我慢慢熟悉,我已经把文秀书记手头的工作继续开展起来。”杨杰兴说。

再访百坭村,村民的话语中满是对黄文秀的怀念,也透着对打赢脱贫攻坚战的干劲和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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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坭村新建一所幼儿园,是黄文秀生前未完成的心愿。百坭村没有幼儿园,村里0到6岁的小孩子上幼儿园要翻山越岭到隔壁村就读,新建一所百坭村自己的幼儿园是黄文秀生前一直和村干部念叨的事。为此,杨杰兴展开对于百坭村0到6岁年龄段儿童数据统计工作以及准备拿出一套幼儿园的建设方案。

“压力很大,但动力更足。文秀留下了很好的群众基础。”今年7月,杨杰兴接力到百坭村担任第一书记。

杨杰兴在广西乐业县百坭村实地了解村里枇杷产业发展情况。新华社记者 周华 摄

百坭村的产业发展和设施建设一直是黄文秀驻村工作期间最上心的事。6月14日,文秀生前最后一个工作日,一个灌溉200多亩农田的渠道被山洪冲断裂了,她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带领村干部到现场查看灾情。

去年3月,黄文秀刚到百坭村时,这里还有未脱贫建档立卡贫困户103户474人,贫困发生率22%。“百坭村是深度贫困村,100多户贫困户分散在河边片区6个屯和山上片区5个屯,脱贫难度大。”杨杰兴说。

发展产业是百姓脱贫的长久之策,也是文秀书记生前的工作重点。记者在百坭村那用屯看到,村民班统茂家的砂糖橘长势良好。再过几个月,全村2000亩左右的砂糖橘将进入盛产期。

杨文杰说,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要新建和维修白果至百坭的渡槽;继续发展壮大百坭村砂糖桔产业,发展油茶、养蜂等村级集体经济;要硬化百坭村进村300米的主干道,硬化白果屯通往那用、那赖、百干达肥路口的道路等等。

杨杰兴建议记者沿村里新修的水泥路走一圈,“感受一下我们的产业路,这是文秀生前最挂心的事。”

在和杨杰兴的交流中,班统茂时常谈到储存、销售等问题。杨杰兴谋划,在继续推行黄文秀生前大力发展电商等举措的基础上,再建一座有规模的蔬菜、水果、茶叶冷冻库,解决砂糖橘、油茶等农产品储存和错峰上市问题,帮助当地村民将农产品保鲜贮存、错季销售,促进农产品提质保量,增加百姓收入,带动群众脱贫致富。

乐业县新化镇百坭村建设项目需求清单,村干部人手一份。 澎湃新闻记者 邓雅菲

南方雨季长,百坭村山上片区5个屯前些年修通的砂石路有多处被雨水冲蚀,坡度较陡的路段雨季摩托车都不能通行,货车更是进不来。村民班统茂种的砂糖橘和油茶产量低、品质差,卖不出去。

当前,百坭村正开展以清垃圾、清水沟、清杂草、拆旧房、拆危房、拆违房为主要内容的“三清三拆”工作,为的是“擦亮”村容村貌,但不免涉及群众利益。

90后新驻村队员:路不通,7月3日走路来报到

黄文秀主动上门,一边联系专家指导,一边探索网上销售。去年,经百坭村电商服务站销售出去的砂糖橘就有4万多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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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秀生前所在的乐业县脱贫攻坚工作队还有两名队员韦光鸿、黄韦程,都即将因年龄和身体原因撤回原单位工作。

“今年刚开始采摘,已经预定出去10万斤了。”班统茂感慨,“如今文秀书记不在了,多想让她尝尝自家种的砂糖橘。”

杨杰兴在广西乐业县百坭村向村民了解情况。新华社记者 周华 摄

由新任第一书记杨杰兴带领的工作队迎来了新鲜的血液,其中一名新队员是毕业于兰州大学29岁的谭天社。2016年大学毕业后,他被核工业理化工程研究院录取,却毅然选择回到家乡乐业县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那条砂石路,被黄文秀写进了驻村日记。“在文秀的努力下,百坭村道路硬化纳入政府项目库,今年11月底已修缮完成。”杨杰兴说。

到村民中间开群众会,是黄文秀生前与百姓沟通交流的重要工作方式。杨杰兴想通过开群众会打通心理“隔墙”。

7月4日,新驻村队员谭天社已经开始工作。 澎湃新闻记者 邓雅菲 图

百坭村的变化,处处凝结着黄文秀的付出与努力——

7月15日晚,他召集村干部、驻村工作队员等,到百布屯给村民开展动员宣讲。一开始,杨杰兴也怕群众不信任,但通过与村民深入交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很快得到群众理解,“三拆”工作获得全员支持。

“组织上7月1日找我谈话派我到百坭村驻村,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我和文秀书记差不多同龄,我决心传承她的精神,在脱贫攻坚第一线奉献自己。3日来报到那天,进村的道路还没疏通,我就走了5个小时山路进来。”谭天社说。

“这里是文秀在百坭村最后一天排查的水渠,当初就是因为放心不下水渠排水,文秀书记才冒着大雨往回赶,现在已经修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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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坭村,全体村民正化悲痛为力量,积极开展灾后生产。百坭村新任第一书记杨杰兴说,我们会沿着文秀书记带领的路,埋头苦干,百坭村会和全国一道实现全面脱贫。

“这是我们村集体投资养的蜂。当时文秀正是看准了这个商机,去邻村考察养蜂产业,并引进到我们村……”

杨杰兴在广西乐业县百坭村走访。新华社记者 周华 摄

今年,百坭村贫困发生率降至1.79%,实现全村脱贫摘帽。杨杰兴说:“明年还要加油干,努力不让一人掉队。”

“文秀书记对我们很好,经常入户了解并解决我们的困难。我们都相信她,支持她的工作。现在杨书记来接任,我们照样支持你!”听完村民讲述,杨杰兴感到,如今百坭村很多工作顺利开展,与此前黄文秀的群众基础牢固关系很大。“百坭村的群众朴实真诚,对文秀书记感恩,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做好工作呢?”

雅洋村:早已不是旧模样

“杨书记尽职尽责,也注重工作方法。”近段时间,新化镇副镇长李永顺一直和杨杰兴共同抓百坭村的基础设施建设。他记得8月2日晚的群众会前,杨杰兴特意看望老支书,请他和村民们一起交流,助推征地事宜得到更好解决。

“村民日子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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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16日,江西九江市修水县,一辆轿车失控冲出山路,侧翻倒扣进水潭里,永远地带走了吴应谱、樊贞子夫妇。

杨杰兴在广西乐业县百坭村村委会办公室和同事商量工作。新华社记者 周华 摄

夫妻俩都是90后,都选择了在扶贫一线建功立业。2017年底,吴应谱主动请缨,前往复原乡雅洋村担任第一书记,走遍全村14个自然村、写满8本工作日志;妻子樊贞子先是结对帮扶船舱村的4户贫困户,后来又到大椿乡大杨村驻村帮扶。

上级组织还为百坭村驻村工作队配备了精兵强将:张德富曾有连续两年驻在百坭村的经历,驻村工作经验丰富;黄应战会说壮话,与群众沟通顺畅;29岁的谭天社是驻村工作队的“新鲜血液”。

握着记者的手,船舱村贫困户游承自止不住流泪。过去樊贞子经常到家里来,提米提油,洒扫除尘,陪着唠家常,还帮着他卖鸡。

“黄文秀是一盏明灯,照亮我们驻村扶贫路。”杨杰兴说,我们一定要传承发扬她的精神,完成她未竟的事业,全力推动百坭村如期实现高质量脱贫,代她走完扶贫“长征路”,这是对文秀书记最好的纪念和告慰。